2016年4月6日讯,世界卫生组织日前发布《中国的烟草健康警示——效果评估及政策建议》,这份报告指出:全世界的证据均显示,大幅图形警示显著提高烟盒的警示标识的有效性,目前中国只有文字的健康警示几乎未起到警示作用,而中国却有3亿吸烟者。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要求,烟包上要有大而可见的警示,占烟盒主要可见部分的50%或以上,但中国并未履行《公约》承诺。

在前不久举行的全国两会上,针对一些国家立法规定在烟盒上印制烂肺、烂口、骷髅等“重口味”警示图标,国内有烟草领域的代表却表示:在烟盒上印警示图标不符合中国文化传统,且目前没有增加图标的打算。消息一出,即引发网民热议。为什么图形警示上烟包的举措推行起来这么难,我国和其他国家的差距在哪?

    中国烟民平均每天吸烟15.2支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日前发布了《2015年中国成人烟草调查报告》。报告显示,我国烟草流行依然严峻,我国人群吸烟率与五年前相比没有显著变化,为27.7%。其中男性吸烟率为52.1%,女性为2.7%。由于人口总数增长,根据当前吸烟率推算,中国现在的吸烟人数比五年前增长了1500万,已达3.16亿。吸烟者每天平均吸烟15.2支,与五年前相比,还增加了1支。 

对于控烟,相关部门也可谓竭尽全力了,能用的招几乎都用上了。控烟宣传几乎每天都在进行;很多地区也都出台了地方性法规,北京的控烟条例也于去年年中开始实施了;新修订的《广告法》也在控烟人士的多方努力下对烟草宣传做出了严格的限制;很多医院都开设了戒烟门诊,还有专家在为戒烟门诊纳入医保而奔走呼吁;从2015年年中开始,烟草税也提高了,卷烟价格也上去了……可是,让人们不解的是,这些工作的难度都很大,耗时耗力又耗钱,效果也不能说立竿见影。相比之下,有一种方式,非常简单直接,却又效果明显,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叫“简单粗暴”,但这种快捷有效的方式却迟迟难以推行,这就是图形警示上烟包。

    印上烂牙黑肺的烟还会有人送吗?

新探健康发展研究中心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控烟工作。该中心也进行过调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中国一名普通吸烟者平均每天吸15至17支烟。这意味着,一名普通吸烟者仅通过从烟盒取支烟的动作,每年便有五六千次机会看到健康警示。因此,烟盒警示是警告吸烟者吸烟的健康危害和鼓励吸烟者戒烟的一个极为有效的方式。而且对于政府而言,这样做几乎不需要投入财政资源。将图形警示印上烟包以控制烟草流行,已成为全球趋势。 

记者发现一些国外的烟盒包装,满目都是恐怖的骷髅、溃烂的肺叶、漆黑的牙齿……这些图案占据了烟包的绝大部分面积。触目惊心的图案让人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对吸烟的抵触情绪。而在中国,香烟包装都被设计得十分精美,各种名山大川、吉祥喜庆的图案不仅没有丝毫提示人们吸烟的危害性,还给香烟增添了浓厚的文化氛围。人们只能在漂亮的烟盒包装上看到两行很不起眼的小字——“吸烟有害健康”、“尽早戒烟有益健康”,或者是类似的表述,羞羞答答地躲在包装的最下面,一副欲说还羞的模样。这让香烟很容易地成为吉庆场合、社会交际中的必需品。这样漂亮的烟包甚至成为一种收藏品,有人像集邮一样收集各种各样的烟包。 

试想一下,如果中国的烟包上也印满了骷髅头、黑肺和烂牙,这时送烟就变成了送危害,送礼的人还拿得出手吗?结婚的人还会拿它来招待宾客吗?社交场合谁会拿它来沟通感情? 

实际上,图形警示上烟包的呼吁从未停歇过。从2008年开始至今,每年都有两会代表、委员为此而呼吁,他们提出要遵循控烟履约精神,借鉴国际控烟的成功经验,将图形警示印到烟包上。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中国疾控中心控烟办等部门曾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我要告诉你,因为我爱你——图形警示上烟包倡导活动”,这项大型活动得到了老百姓的力挺。在公众当中,获得的平均支持率为85.4% ,在一半以上城市,包括北京的支持率高达90%。

中国控烟符合

   《公约》要求了吗? 

2008年,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第三次缔约方会议在南非德班举行,这次大会上通过的《框架公约》第11条“烟草制品的包装和标签”的实施准则规定,烟草制品包装正面和背面,都须印有占据烟盒面积50%以上的健康警示,健康警示必须大、明确、清晰、醒目,不得使用如“淡味”、“柔和”等误导语言,并标明烟草制品成分、释放物信息、所引起的各种疾病。后来,中国也对烟盒包装进行了改进,但改进的结果仅仅是将“吸烟有害健康,戒烟可减少对健康的危害”这句健康警语从烟盒的侧面移到了正面,烟盒上的图案依然是漂亮的名山大川或喜庆的吉祥图样。这次改变被称为“换汤不换药”,其警示性也被烟民们忽略不计。 

法律界的控烟志愿者们还就“是否支持在国内推广警示图形上烟包” 向有关部门申请了政府信息公开,结果卫生计生委、财政局、海关总署等部门都答复说支持,仅有国家烟草专卖局一家的回复是:目前的警语已“符合《公约》规定的要求”。 

可是,真的符合《公约》的要求吗?控烟专家、新探健康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吴宜群表示,我国的烟草包装上至今还在使用文字警语,烟盒上的健康警语仅占烟盒正面和背面的30%面积,只使用了3条文字警示信息,没有提供有关吸烟导致的具体疾病信息,与《公约》要求相距甚远。而世界卫生组织也在敦促中国采取大而明确的吸烟危害图形警示,其2014年发布的《中国烟盒健康警示效果评估及政策建议》指出,全世界的证据均显示大幅图形警示显著提高烟盒的警示标志的有效性,目前中国只有文字的健康警示几乎未起到警示作用。这么看来,世界组织已经对此做出回应——中国的做法并不符合《公约》要求。

   同是一种烟图形   警示“内外有别”

更令人疑惑的是,我国同一品牌的卷烟,在国内销售和出口到境外的包装居然很不一样!销往境外的卷烟烟包都已按《公约》和销往地政府的要求,印上了肺癌、烂牙等吸烟危害的图形警示。比如说国人皆知的香烟品牌“中华”,在国内销售的的产品,烟盒上' ;&+"vHE' ;&+"天安门和华表图案,再配以“中华”二字,下方的两行文字提示并不显眼。而出口境外的中华烟,就不那么漂亮了:在我国香港销售的产品,烟盒正面是一只烂脚;而在国外销售的则是脖子上恐怖的肿瘤。专家认为,这种“内外有别”的做法是对消费者知情权的极度不尊重,也是对其健康权益的严重侵犯。 

用烟包图形警示告知吸烟的伤害可以挽救数以万计的生命,为何却迟迟不能实施? 说到底,其实还是个利益问题。 

吴益群说,实际上掌握着中国烟草业走向的烟草专卖局即中国烟草总公司主导着这一关键政策的制定。烟草专卖局在制定政策时不会也不可能约束自身的企业行为。坚决不上图形警示,是害怕影响烟草营销。但近年来控烟的舆论声势浩大,在众多压力之下,烟草专卖局也只能采取迂回、敷衍、拖延的手段,还美其名曰“分步实施”。

   图形警示上   烟包中国快垫底了

图形警示上烟包已经成为世界共识。2001年还只有加拿大一个国家用图形警示,到2008年《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第11条和第13条实施准则鼓励各缔约方采用图形警示时,也才只有18个国家使用,但到2015年初已经发展到了77个国家,所覆盖的人口达到了全世界的49%。截至2015年5月,至少有85个国家/司法管辖区烟盒包装实施图形警示。而且越来越多的国家扩大了图形警示的尺寸,超过60个国家和地区的图形警示面积大于50%。比如说我国的邻国泰国,图形警示的面积从2005年的50%上升到了85%,尼泊尔甚至将这个标准提高到了90%!还有一些国家已经开始使用全警示烟包。澳大利亚规定自2016年5月起,卷烟包装上只能出现较小的、统一字体的品牌名称,不允许出现任何商标。在国际报告当中,对198个国家和地区的烟包图形警示情况进行了排名,在144个名次(有并列)当中,中国排名第110位,可以算是倒数位置了。 

吴宜群认为,目前中国图形警示上烟包的条件已经成熟,但是由于中国烟草业的严重干扰,政企不分的体制导致烟草业对控烟政策的操控以及烟草税收眼前效益被夸大;烟草危害带来的健康与经济后果被弱化等等症结,中国迟迟未能推行图形警示。图形警示上烟包是负责任的大国应尽的法律义务;是强调民生大计和“以人为本”的政府,为维护广大人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展现对人民生命高度负责的良好形象的必要之举。因此,图形警示上烟包,时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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